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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真你就输了

得不得到,失不失去,都不重要。

若我们真的热爱着我们的生活,我们愿意信任我们自己感受的,我们能飞到更高的地方看着我们自己,也许会更接近我们想要的,我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种纯粹的气息,想看一场喜欢的表演、想随性歌唱,如此简单而已。

 

《背对哈瓦那》 ©陈绮贞

 

十多年前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谈起对陈绮贞的喜爱,语气中充满向往和被理解的感动。从索尼CD机换到苹果手机,他的歌单里陈老师从未缺席,我们分手的时候,他更新的动态是一首《会不会》。这个状态停滞了一年。再次见到他更新,已是新的爱人,新的住所,新的工作,新的目标。那一年,我替他去听了陈绮贞的演唱会,听到这支歌儿的时候,心拧成死扣,扭过头去,在人群里泪流满面。从此以后,一个人听歌,一个人继续沉默,狂热的时候在屋子里蒙起双眼,手舞足蹈到大汗淋漓,我的歌单里,再也没有出现过陈绮贞。

前一阵子我新书的编辑董佳佳小姐扔过来一张照片,一页书的内容,竖版繁体字,却是十分精灵跳脱的文字风格,我一眼被吸引,问,是谁?她告诉我,陈绮贞。什么书?《不在他方》。立刻从台湾购了三本,其中一本想送给他,结果发现来自我的信息对方无法接收。

我们中间隔了结结实实的沉默的5年。

这五年,有无数个夜晚,当所有事情做完,再无事可做,摊开双手,两手空空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,心里想起他。从委屈、愤怒,到从心底祝福,生活不知不觉变了这么多。原本以为离不开的人,离开了,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,发生了,接受不了的事情,接受了,改变不了的,改变了,生活没有一种英雄主义,只有漫长的妥协和告别,这种流浪一样心无定所的生活,我们执着着一种“正确”和所谓“意义”的东西。这就是怀疑和忧郁的原因。

 

左:在古巴 右:她的新书《不在他方》

记忆的中心——陈绮贞,她是没有太大变化的。这令人安慰,因为坐标一样的事物一旦倒下,所有的记忆也会染上一层灰色,变得难觅踪迹,面目可疑。

她仍然在旅行,歌唱旅行,也写旅行,但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。我尤其喜欢她描写的早餐时光,台北的早餐,柏林的早餐,威尼斯的早餐,在咖啡和可颂的香味里,或者豆浆油条的油烟味里,还有西伯利亚的是冷空气里,钻出来一个睡眼惺忪,不知所措的姑娘。

我也喜欢她写出租屋,在属于自己,又不属于自己的空间,用心地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和痕迹。这是我们生存的证明,活在创作中,而死于沉寂。这其中的挣扎,不确定、思维短路,为一个词斤斤计较,写完之后的满心失望,这些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创作的阵痛,原来,她也有。

还有,她描写的星空。“夜间飞行,打开窗户,飞机刺穿微生物的细胞,暴散开的粒子布满眼前,流星每隔几秒刷新画面。止不住的血不断涌出星星,星星互相繁殖,浓稠而看不见脉搏的跳动。与它们对决的是我安静的虚空,此时,时间之于我,缓慢如数字0……我们是无限。”

诡谲且华丽的一段文字,敏感得极具诗意。

 

一个女人的手充满故事。尤其是哈瓦那女人。©陈绮贞

 

她绝不是别人嘴里矫揉造作,无病呻吟的那类,她有切实可循的灵感来源和扎实朴素的叙述风格,有时候,还不缺看向生命最深处的能力,人们轻易地用一个标签、一个名字、一种风格去定义她,恰恰抹杀了她,物化了她,歪曲了她。她是她所表达与未能表达的一切,零散的她不是她,全体,整个儿的也未必是她,她是过去和将来的,变化和流动着的,她拒绝被定义。

但我们却可以描述她的内核。那个变化缓慢的内核。

我们的内心常像一团混乱、浑浊的温室气体,人常常被闷得头晕目眩。倾诉是必要的,所以语言是珍贵的;讯息也有限,所以分享是难能可贵的;目光是局限的,因此我们格外需要彼此。心上总有各种各样的洞,那些亲密的人恰好把它补足。

人们各自生活在自己的陆地,心里却向往着别处的天空和海洋。只要不是自己的,就是新鲜的;只要不是一成不变的,就是值得期待的;只要可以轻盈,我们就不必忍受沉重。

极度私人的,窃窃私语式的作品能引起广泛的热爱,也说明我们确实独孤地沉默了很久。当有一个人替我们表达出来的时候,怎能不为之动容。它像一片绿植给人带来明朗的心情,重要的是新鲜的空气,其他的事情,留给时间解决。

一切过去,还剩温柔。脆弱但柔韧的温柔。这是人心最动人的底色,也是我认为的她的内核。不过,这也免不了过于主观的嫌疑。

她值得以其本来的样子被喜欢和接受,但当一个的作品太过私人,私人到跟他人的私人记忆产生深刻的交集,被曲解就成了毫无悬念的事情。因为,记忆总是最霸道,而我们从文艺里看到的总是自己!

 

©陈绮贞

书摘

 

  • 我知道航海家探险一定要靠星星的定位,最远的距离提供最可靠的指引。我站在灯塔上,四周都是海,我若不是封闭的孤岛,就是拥有海洋的子民。如果我在无风的海面上漂流太久,施放过太多的瓶中信,在终于见到陆地的瞬间,所有的疲惫一涌而上,所有的孤寂将被平反,有一座陆地从此以我命名。

     

  • 只是我没有雄心要丈量世界,探险家把新大陆都发现完了,现代人只能往内心去挖掘探索。挖掘到的,却很可能是以你命名。我发现在我无尽的心灵宇宙,还有许多可以存放你的空间,以你为旗帜的土地;当你越过基因的筛选,重重阻碍的轮回,有了温度,形体和语言,你走进我的心,载体也不再是帆船、马和飞机,而是爱、书信和梦。相同的是,都需要勇气。

     

  • 当你要我牵你的手,在大雨包围的车里,我的迷惘,如何从左手传到右手,你知道你还是能左右我。

     

  • 我们从不能像鱼,鱼族是真正没有边界也不需要有边界意识的生物。鱼类没有国家的观念,也不会因为再过去一点点就出了大西洋而必须做出决定,也不像飞鸟若不费力,则会无情地坠落,鱼类就连死亡也是攀升的。一双真正的鱼币人类更早地知道地球是圆的,除非它泅泳的是人类的豢养。

     

  • 摄影是伟大的发明,是眼睛加上记忆,是生活日常加上一点不寻常,是让每一次,都加上第一次的魔力。
【音】Ella Fitzgerald–Misty

©陈绮贞

 

到了一定年龄,人就很少愿意接收新鲜事物了。很少听新的歌儿,很少认识新的人,很少轻易陷入一段长久的感情,很少进行新的冒险。人愿意经常陷入回忆中,因为回忆安全可靠,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为它蒙上玫瑰的色彩。回忆让过去回来,我们等于又生活了一次。

我一遍一遍听老的歌儿,一次次跟自己对白,在我陷入迷惑和未知时,没人能分享这份成千上万次的重复。“没有人能分享这样的重复而不生气,或是不受伤。”

直到现在我踩明白,爱的深度不体现在对背叛的容忍,不体现在相互间长久的扶持陪伴,而体现在多大程度上接受遗忘,接受他真正开心地爱一个人,而那个人,不是你。

在你身上,往事渐渐褪去,像窗户里的灯,一盏盏接连熄灭。我好像被你遗弃在空旷的雪地里,因无处可躲而意识全无。你明白这种感受吗?在我的体内,时间的概念崩溃了,你记忆的空白笼罩着我,我身在其中,就像宇宙里悬浮着的无限渺小的一个点。

不过我还是心怀侥幸地想:还好,丢掉记忆的不是我,还好,你不用承担现在我承担的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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